我名叫若阿金
我的生活平淡无奇
我和努诺一起生活 我们结婚了
我们一起游历世界
或者说是世界见证我们经过
两年前 我开始制作一张图表
记录我所有的好日子和坏日子
一个月后我就放弃了
因为几乎每一天都是坏日子
我尝试过葡萄牙所有治疗丙肝的方法
却徒劳无功
我自愿参加马德里的一项临床研究
使用尚未被批准的药物
丙肝病毒导致了慢性感染
最终演变为肝硬化
HIV的双重感染让病情加速恶化
本片是这一年临床试验的记录
一年强制的休息
让我终于有时间打开从前的箱子
回收废纸 捐赠旧书
也许它们会找到新的读者
如果这些记录显得杂乱无章 我很抱歉
我的大脑还是不够清明
如果我的声音不太正常 我也很抱歉
结束治疗后
我发现牙齿遭到严重损害
现在我戴上了假牙
但还不太习惯
医生说 要保持乐观
那就让我以一个微笑开始
努诺为我开车
因为他信不过我的反射神经
努诺不想参与进电影中
他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照顾我们两人 维持生计
《然后呢? 告诉我》
中字&校对 by Lycidas @豆瓣
2011年11月21日
我签署了非正式同意书
开始接收为期四周的注射和药物治疗
西班牙国家图书馆
藏有一本弗朗西斯科·德·奥兰德的著作
他在其中用画面描绘了世界历史
这本书16世纪时从葡萄牙被带到这里
正好我在马德里电影资料馆
和一位朋友切玛会面
就问他要了国家图书馆的联系人
我想看看那本书
如同人们所想 时间之前还存在时间
人类之前还有生命存在
我第一次用干扰素
到现在将近十年了
回忆来得非常快
第一次副作用
我不太确定该如何描述
用药指南的列表里没有写到
有点像...
某种迟钝
感觉意志仿佛与身体断裂开来
比如
通常我毫不费力
就能移动手臂或手掌
使用干扰素后
它们越来越倾向于
静止不动
我必须要有
移动手的强烈愿望
还得费很大劲
大脑要发出好几次命令
才能让它移动
最奇怪的事情是呼吸
通常我们呼吸时并没有太大感觉
用了干扰素之后 就好像...
好像你的胸腔不愿意舒张
必须强迫它
去吸气
和呼气
也许人们所说的抑郁
就是由此产生
仅仅为了活着就必须持续不断地努力
另一件烦心事是全身的经络
古怪的疼痛
在身体里流窜
现在我的头隐隐作痛 从这里开始
蔓延到后背
一路向下
最终到达指尖
就像被一支笔牵引着
我的思维开始混乱
想法四下散落
我好像能看到自己昨晚完成的雕像
但却心知肚明我并没有做过雕像
我觉得下个月钱不够用了
薪水 薪水...
薪水"salary"来自盐"salt" [古罗马士兵领到名为"salarium"的钱来买盐 此后逐渐演变为军饷和薪水之意]
那么工资"wage"呢? [此处应为葡语中的"ordenado"]
来自于命令 "ordem"和"ordenar"
不过我们最终决定采取行动
我给所有箱子编上号 它们装着书
唱片
家具
都是我们带着四处游荡的东西
我们还专门为狗的行装列了张清单
鲁弗斯 一只蓬松的玩具狗
饼干 一个枕头
斑比 一根骨头
左拉 什么都不带
她从不留恋任何东西
我是如何让一步步走到现在?
1974年4月25日
我被一个邻居吵醒 她大喊着
"快起来! 革命开始了!"
我叫她上楼来
打开收音机
在我穿衣服的时候 给了她一本杂志看
接下来的几个月
被审查禁播的影片席卷了电影院
艾曼纽系列 爱森斯坦
《深喉》
戈达尔的《轻蔑》
我在里斯本最老的一家电影院
看了帕索里尼的《定理》
这家不间断播放色情片的电影院里
如同上帝降临
[《同性情欲》]
我读过一本居伊·霍康盖姆[法国同性恋作家]的书、
1979年 在纽约
我看了一部他的电影
一部关于性向历史的喜剧
居伊亦有参演
在辩论中 我发现自己在一群
政治正确的同性恋者面前 极力维护这部电影
那一年 我从电影学院毕业
专业是录音
同样在1979年
美国宣称对抗传染病的战争已经结束
世界卫生组织
宣布天花病毒已经被消灭
美国选举一位演员成为总统
第一次听说美国有种疾病会导致同性恋者死亡
我想是在1983年
那时我在马德拉岛的片场
在巴黎拍片的时候
我得知居伊·霍康盖姆住在克劳迪奥家附近
他们是朋友
我们时常见面
1984年
我在报纸上读到米歇尔·福柯去世了
克劳迪奥告诉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洛克·哈德森住进了美国医院 [福柯与哈德森均因艾滋病去世]
1986年
我开始制作电影的这一年 也开始陆续失去朋友 [以下均为罹患艾滋病的电影人]
1986年是科皮
1988年是科特·拉布和居伊
1992年是塞尔日·达内
曼弗雷德·萨兹格贝和德里克·贾曼
在1994年的同一天辞世
1995年 我已经为将近100部电影录音
并为数十部电影制片
凯撒·蒙泰罗的《上帝的喜剧》拍摄完成时
我也倒下了
我知道这些症状 但没有立刻做测试
毕竟也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因为机缘巧合 我接到邀请
去参加拍摄结束的告别晚宴
我无法再继续工作 改变人生的时刻到了
1997年底 我被确诊身患艾滋病
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参加新型反逆转录酶病毒的临床治疗
约阿·凯撒(蒙泰罗)邀请努诺和我
去参加圣诞晚宴
他给我一份摘要
《世纪疾病》
[圣诞快乐 约阿·凯撒]
2011年12月15日 我们启程前往里斯本
检查站一年前就开了
前去检查的人中有5%发现自己呈HIV阳性
科学协调员玛利亚·何塞·坎波斯告诉我
我们共同的朋友乔
也在巴黎开始了类似的治疗
我请她帮我们取得联系
我回家后精疲力尽 但却无法入睡
现在是凌晨四点 黑夜只属于我
我会试着解释
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
似乎另一个看不见的身体在附近漂浮
两者相遇时激起疼痛
我把记录好日子和坏日子的图表贴在天花板上
那里还记录了路线和旅行
为了寻找意义所在
在马德里 切玛给了我一本关于鲁兹的书
我发誓在里面看到过《领地》海报上的地图
那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部电影
我翻看着书页寻找它的影踪
但找不到
我记不清昨天做了什么
但重温了幼时的某种气味
回忆起一次和我父母前往马德里的旅行
酒店前台的一幅西班牙地图
葡萄牙被抹去了
只剩下海
鲁伊·贝罗诗中的一句话
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像一张坏掉的唱片
"悲哀是行经生命如同回归"
"卑微地误入其中的死亡"
"极度悲哀是茫然行走于神祗之间"
2011年马德里 12月18日
在马德拉岛 我读到过患者因为没有足够的钱
而停止使用治疗艾滋病药物的事
又一次失眠
好在努诺已经习惯早上6点起床
他睡得很沉 也不打鼾
我收到了乔的邮件
我试着想象她的模样
我们已有10年未见
"你好 若阿金"
"玛利亚·何塞 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让我们可以谈一下丙肝的事"
"我开始用特拉匹韦 聚乙二醇干扰素和利巴韦林治疗" [三种均为抗丙肝药物]
"开始的时候"
"我们必须减少干扰素"
"因为血小板会大量减少"
"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会试着回答你"
"祝好 乔"
我回复道:
"我服用聚乙二醇干扰素和利巴韦林已有月余"
"现在准备加上波普瑞韦"
"他们建议我服用抗抑郁药和催眠药物"
"但我更情愿保持清醒"
"他们还建议我用防晒霜"
"因为药物使用会导致对光线敏感"
"你感觉怎么样?"
"随信附上在亚速尔群岛拍摄的家庭合影" [亚速尔群岛为葡萄牙自治区]
"吻你 若阿金和努诺"
我们再次出发
将一个重新造林项目抛在脑后
留在亚速尔群岛中的圣玛利亚岛
我的病情恶化之后 我们回到了葡萄牙本土
好在有谷歌地图 让我们能够查看树木的长势
我们变卖了所有财产 回到这里
买下3公顷荒地
我父亲说是"一个埋钱的好地方"
努诺对我说"没错"
"也是个种树的好地方"
今天是圣诞前夜
还是没有下雨
井水都干了
还好我们造了一个池塘
尼尔森帮了我们大忙 他什么都擅长
比如他擅长养狗 也享受我们的陪伴
我和一个研究丙肝和新疗法的神经精神病学家谈了谈
他给我看了HIV相关的紊乱现象测试
那些点和数字本该连接起来
我觉得你无法了解努诺
我和他一起拍的照片
还有关于他我所说的话都像那些点一样凌乱
努诺有种奇特的能力 他能理解植物
还会跟动物交流
但并不通过说话 因为他不信任语言
我刚生病的时候
只有他下班后来看我
我们的友谊日渐亲密无间
他正从干扰素和利巴韦林的治疗中恢复
三个月里瘦了44磅[约20公斤]
但治疗并没有起作用
这些狗从在亚速尔群岛的时候就和我们在一起
2001年我们在火湖找到了鲁弗斯
他那么小 几乎无法行走
他妈妈被车碾过后死去
同一年
我第一次针对丙肝的治疗宣告无效
鲁弗斯在我们身边成长
我开始匆匆记下一些想法
我在家里各处留下便条
我丢了眼镜
找不到钥匙
我忘记了我写过不要忘记的便条
我开始记下一些想法
我在家里各处留下便条
我丢了眼镜 找不到钥匙
我忘记了我写过不要忘记的便条
乔回信说:
"副作用都大同小异"
"疼痛 感觉迟钝 失眠 意识混乱"
她说治疗让她丧失了性欲
这句话让我想到了满脸胡茬的医生
我回复说努诺的性欲总是很高昂
我则对性生活则完全无力为继
巧合
两道阳光在同一时刻抵达同一位置
这是化学物质变的戏法
这一次
塞萨里尼的一句诗开始循环播放 [葡萄牙作家]
"影子在地面伸展开"
"他们手臂的灰光"
去世的几天前
克劳迪奥说时间开始倒流
就像一部倒着播放的电影
我希望能拍下来
但时间却脱离我的掌控 我去晚了
我无法集中精神 光线刺痛了双眼
我必须要有相当强烈的意愿
想要跟随他们的脚步
但我却逃回庇护所中寻求安宁
交所得税
交公司税
跟客户打交道...
我无法集中于同一个话题
我的数字概念一团乱
无法把刚刚读过的书赶出我的脑海
尼安德特人和音乐
语言的起源
人们怎么能够想象出这些原始人呢?
努诺和尼尔森计划
去我们住处附近山谷里的洞穴
我在网上查资料
找到了一篇学术文章
是我同学写的
巧合吗?
1999年 我再次听到了约阿·济奥的名字
那时 一具有24500年历史的孩童骨架在附近被发现
这些遗骨表明早期人类和尼安德特人有杂交行为
这种可能激起了怀疑者的反驳
他们认为两个物种区别太大 无法混种交配
如今的理论已经截然不同
尼安德特人的基因组测序完成
混种交配和文化交流的证据被发现
我们生活在充满不确定的年代
但真相仍是最畅销的
努诺为我带来了诺瓦岩洞的照片
他和尼尔森帮助克劳迪娅
清理了岩石上随意涂画的痕迹
她从石头表层采样用于随后的研究
我只能从她给我们看的照片里了解这些洞穴
人工制品 兔子形状的雕塑
装饰着新石器时代流传下来的花瓶
和莫斯特时代的工具
他们与尼安德特人有关
我保证身体好些后就跟他们一起去
我在葡萄牙治疗艾滋病
全无必要地重复着在西班牙已经做过的测试
我在葡萄牙治疗艾滋病
全无必要地重复着在西班牙已经做过的测试
这更像是一种常规
我幻想着自己有一具能以光速前行的躯体
伤口飞速愈合
全无痛楚
可以随时隐形
修建后的第一年效率不太高
这个冬天非常干燥
是的 那确实没什么帮助
而且也很冷
我想要你给我的刺绣拍张照片
好的 效果肯定不错
我们在家对面的喷泉池见到了迪欧琳达
每天她过来加满坛中的水
给我们带来鸡蛋 我们则以种子和植物作为交换
她和我一样来自北部
南下在乡村地区找工作
在村里住了40多年
仍然毫无归属感
她用孙子的Facebook账号
了解自己家人在法国的近况
通过她
我们了解到 把自己锁在家里的年轻人
对于离开学校和失业感到迷失
对传统技艺不屑一顾
"您叫我吗 夫人?"
丽塔·戈麦斯是少数几个
和我们经常友好交往的人之一
"请埃斯特沃先生尽快离开这座城堡"
她正在为新片的预告片做混音工作
"我注意到你的表哥感觉..."
"让他离开!"
我自觉可能无法完成这项工作
但我们都在这里了
"您叫我吗 夫人?"
"请埃斯特沃先生尽快离开这座城堡"
"您表哥对我的爱如此傲慢地轻侮了我"
"让他离开 求你了!"
"您不敢!"
我在马德拉岛见到丽塔
当时我听说美国有一种疾病让同性恋者丧命
我读了拉娜·特纳的自传
她和一个流氓的一段暴风骤雨般的感情
职业生涯在媒体的口诛笔伐下偏离正轨
一位制片人让她回到大银幕上
她讲述了罗斯·亨特给她带了花
他没有调停
而是为《春风秋雨》的诞生创造条件
我向四周望去 想着
就连我也可以模仿罗斯·亨特
我在一个旧箱子里找到一卷8毫米胶片
是我第一部长片的试拍和演员试镜
整部电影似乎都包含其中
角色 行为
气味 声音
我靠自己的积蓄拍了这部片
曼弗雷·萨尔策贝看了之后 选它参加柏林电影节 [德国导演 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前主席]
一切都很顺利
我觉得可以制作其他电影
我唯一的目标
就是拍摄没有明确意识
和不存在常理的电影
在箱子里我找到银行寄来的信
取景地勘察的照片
没能拍成的剧本
故事
友谊的延续
合作
路易斯·米格尔·辛特拉 [葡萄牙演员]
风中的瞬间
在陶尔米纳与塞尔日·达内的对话 [达内是法国影评人 电影手册前主编]
前往罗马颠簸的飞行中
来自劳拉·贝蒂的一个紧紧拥抱 [意大利女演员]
葡萄牙电影资料馆放映我的长片处女作
邀请我去发言
我不知道该如何谈论电影
我们只谈论人生 谈论经历
拉乌·鲁兹的《领地》
我在这部片的片场见到克劳迪奥·马丁内兹
后来请他来剪辑《黄色房子的回忆》
在我多年的制片生涯中他一直跟随着我
还有一个穿着雨衣的谨慎男人
《电影手册》的塞尔日·达内
亨利·阿勒康 是他教我光影的秘密 [著名摄影师]
他有一个笔记本 记录着在每部电影片场步行的距离
这个习惯始于谷克多的《美女与野兽》
鲁兹则让我的幻想破灭
什么民主? 拍电影就像军队
有将军 中士 上校 列兵之分
约阿·凯撒·蒙泰罗 一个人 《海之花》
1997年的告别晚宴
我们交换了礼物 前途一片渺茫
我总把劳拉·莫瑞特看做纳纳的姐姐 [意大利女演员 《海之花》主演]
那是一部我1988年夏天想拍的电影
她拒绝了
眼见为实
寻找病毒的图像
图画
草稿 电脑模拟
真正的图像一片模糊
HIV比它所感染的CD4细胞细微得多
病毒粒子太小 因此没有颜色
我造访了分子医药实验室
约阿·贡克拉维教授接待了我
他告诉我病毒复制速度非常快
变异率极高
一天之内
一个单独微粒可能变成1000亿个
我们有用来阻止病毒复制的药物
但病毒仍然不可见
它们隐藏在脑细胞
淋巴组织和骨髓之中
这家机构正在研制
能够识别这些细胞的纳米微粒
以此来摧毁它们
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我希望你能看清楚...
这些斑点 它们是细胞
在这些细胞当中
我们要来测试病毒反应如何
我想要拍摄病毒 我们拍摄了工作过程
我了解到很多病毒一直存在 却并不造成伤害
它们随着宿主不断演化
传播途径主要是母婴或者性交
人类基因组的一个重要部分
由成为其一部分的病毒组成
这些病毒定义了我们
比如 负责消化淀粉的基因
要靠一种古老病毒的完整序列激活
[聪明人探讨构想]
[平凡的人谈论事物 愚昧的人谈论他人] [埃莉诺·罗斯福]
在物种间传播时 病毒会变得更具侵略性
大多数病毒性疾病都来源于农业
以及对动物的驯养
麻疹 肺结核和天花来自牛
流感来自猪和禽类
HIV则是一种跨越种族和无尽时间藩篱的病毒
也许我不该在这里找HIV的图像
传染病始于人们对于无人区的入侵
皮肤苍白的人
依赖枪炮的威力强行进入
这是20世纪初的刚果盆地
入侵沿着贸易途径扩张
数以千计的非洲劳工被迫前去修路
也许我该看看拒绝服从的家庭惨遭大屠杀的情景
《黑暗之心》里那无法言说的故事
也许约阿·凯撒是对的
每种疾病都有各自的时间和故事
让我帮你洗干净 你可以同时吃两种草叶
这就是了 颜色更暗的这个
它叫什么名字?
怎么说来着... 龙牙草
这里也有
你带走一些植物 它们生长...
迪欧琳达揉搓着叶片
让我闻龙牙草的味道
我能感受到它有益的特性
有些地方我们还没有剪过
也许还长了其他草药
这对肝脏好...
想想看啊 对肝脏好
我做过一些研究 三萜化合物 鞣酸
类黄酮 水杨酸
抗生素作用 抗菌剂
止痛剂 抗氧化剂 抗惊厥药物
是的 过去就是这样
现在 还有人会做事吗?
都是电脑 电影 这些玩意儿
鲁弗斯几乎无法呼吸
兽医说它一切正常 只是太肥了
它这个年纪 不值得再动手术
他谈到狗的年龄
1岁等于人类7岁
如果它是一只老狗 8岁或9岁
要是用人类的时间来计算 是多么疯狂啊
1岁时 它总是四处追着母狗跑
那边的可以转一圈
这样也许更简单
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里还有一堆 努诺
是的 那个也可以拿过去
那边的一堆要碎掉
你为什么要把它搬上去? 我很抱歉
别说抱歉了!
我女儿说我总是很专横
我不是专横 只是比较固执己见
我父亲快要90岁了
他邀请我去一起住一段时间
我们手拿着地图 沿着小路
寻找他出生的那座房子
他告诉我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祖母
她被西班牙流感夺去了生命
他给我看他祖父的房子 他祖父教他读圣经
却不要他去教堂
[气候改变 干旱对于一个]
[荒漠面积达550万公顷荒漠的国家造成威胁]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农场着火了
一个邻居把树烧着了
火势一下变得无法控制
努诺没有手机
但我想办法及时提醒尼尔森 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这里还有化学物质
真的吗?
是的 它在嘎吱作响...
使用干扰素 利巴韦林和新药
意味着要吃很多药片
同样也意味着更大的毒性
采用干扰素和利巴韦林进行治疗十分痛苦
毒性非常大
也许已经是所有疗法中毒性最大的一个
然而 新药
又更加强了
这两种药的毒性
我不得不努力想去相信
冬天和春天都没有下雨
夏天也许会很炎热
重复的行为
每一天 每一次重复都不尽相同
我不得不努力想去相信
我不得不想要去相信
冬天和春天都没有下雨
夏天也许会很炎热
重复的行为
每一天 每一次重复都不尽相同
拍摄渐渐成为每天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件事
努诺现在已经完全参与进来
我早已放弃了组建团队的想法
在烧毁的土地恢复后
需要为每一棵树浇水
土地干涸龟裂
空气干燥
我们不需要手表
工作时我们的狗都在一边等着
提醒我们何时该休息
克劳迪娅 我们的考古学家朋友
介绍了另一个兽医
鲁弗斯接受了两次手术 还在恢复中
有句法国谚语说
"狗的舌头能治病" [来源于狗的唾液有愈合作用的说法]
事实是 与狗的接触
以及露天的生活让我们更加强壮
毕竟 鲁弗斯之所以长得那么肥
是由不明物质引发的感染导致
一年以来不断恶化
产生了大量难以消除的身体组织
一年无谓的受苦
你会没事的
看看你的小脸蛋
你怎么去招惹蜜蜂了?
是蜜蜂吧 对不对?
是吗 左拉?
你真是个疯子
真是有趣又开心的一天啊
左拉蠢极了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我要跳到你身上"
你几乎好了
就快没事了
人们如此迟钝
失业者流连小酒馆
一个波兰电工...
当我闭上眼睛 总有画面闪现
服用干扰素之后的一天
我必须躺下
努诺做晚饭时 由我照料鲁弗斯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
鲁弗斯挣断了缝线 脖子上全是血
全身麻醉 再一次手术
努诺生气了
我就在那里
却因为过度虚弱无法参与任何事
我感到与周身力场仅存着微弱的联系
鲁弗斯沉重的呼吸声
努诺种树的声音
我们研究会伤害我们的东西
我们对病毒和细菌几乎一无所知
还有更不为人知的 原生生物
那些充满池塘的生物形式
既非动物又非植物 离我们如此之近
有核细胞 两条染色体
随意的性别
努诺不告而别
从前这曾让我很生气
他总是会带着意想不到的礼物回来
一块化石 一株植物
一本二手书店淘到的书
这次是海克尔的信 [德国生物学家]
我在一封1852年的信里读到
"尊敬的天父"
"您在世界历史和人类命运中的反映"
"对我来说 从更高层面上看"
"是对自然的观照"
我们仍然认为自己身处链条顶端
从简单到复杂
从原始到进化完成
从黑暗到光明
然而
我们所有人不过是数百万年
漫长而平凡历史中的存活者
我们只是最近的那部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昨天公布了班基亚银行操纵审计一事
"欧洲之门"已不再是阿莫多瓦电影的象征 [马德里一处标志性双楼建筑]
而成了西班牙银行危机的标志
人民党政府宣布减少医疗开支
没有身份文件的外国人被排除在外
欧盟成员国公民
则必须证明在西班牙居住满三个月才能享有此福利
医院药房的人
对我的欧盟医疗保险卡不太满意
我签署了一份声明
承诺自己支付治疗的相关费用
如果医院认为有必要的话
他们给了我测试的结果
血红蛋白 9
血小板 62000
CD4细胞 300多
我很明显地感觉到虚弱
我不得不在公园稍作停留
病毒学家最爱的消遣
病毒还活着吗?
对活着的定义无法统一
一些生物学家最爱的消遣
写写上帝的老生常谈
向圣公会无神论致敬
我得停止阅读
奶酪 火腿和奶酪
夹着火腿和奶酪的三明治
看啊 一只兔子!
我看到一只兔子跑过去了 快! 快! 快!
我必须要有强烈的愿望去想
我跟在努诺和狗后面
但我追不上他们
呼吸非常艰难
光线和声音都让我不适
我们在一条穿过我们土地的小径两侧
竖起写有关于树木引语的牌子
村里的人们都在谈论
当地人亦会驻足阅读
在左边上面...
他们建议我休息
吃好一点
放松心情
试着好好整理自己的资金
但我依然不断做着蠢事
为了节约用钱
我提前买票
却弄错了日期
有一次我们来到机场
却发现机票是之前一天的
另外一次 在马德里
我买了上一个月的往返机票
天还是没有下雨
树木需要每天浇水
我为《新约·约翰福音》的露天录音做麦克风测试 [导演另一部纪录片]
叶片上残留着之前火灾的余烬
我们有规律地从池塘打水来
生命似乎很脆弱 死亡却异常笃定
水藻和蓝藻
因为过度暴露于紫外线中而死亡
一些病毒恢复了自己生存的状态
在实验室里
紫外线灭活
是一种杀灭病毒的常见方法
然而
多重病毒基因组可以重组
并产生全新的病毒
集体选择性死亡?
复活?
这样的能力
使创造人造病毒成为可能
我们研究什么能造成伤害
什么能带来利益
一组来自14个国家的科学家
破译了西红柿基因组
35000个基因
人类基因组只有27000个基因
我们真的是从简单向复杂进化吗?
我们只是不断复制
模仿
我害怕自己对于事实的执念
这种不安让我远离了努诺
我花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读书 对比信息
寻找意义所在
每当我觉得找到了什么
努诺的一句备注
一点意想不到的联系
启示我 让我回到起点
我上楼去他的房间寻找意义
架子上没有一本小说
书籍都是关于植物学 诗歌以及宗教书籍
我翻阅着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我从没想过要读它
原罪的创造者?
圣战的创造者?
我走出房子 走向他
我想给他读我在《忏悔录》里看到的一段话
"但现在的时间没有体积"
"我们怎样度量呢?"
"在它经过之时我们进行度量"
"过去后便不能度量了"
"因为没有度量的可能"
"时间从哪里来 经过哪里 往哪里去呢? 从哪里来? 来自将来"
"经过哪里? 经过现在"
"往哪里去? 只能走向过去"
"由此"
"从尚未存在的将来出现"
"通过没有体积的现在"
"进入不再存在的过去"
我从车来车往的地面之上发现了另一种景象
飞行之物
飞机在天空中划下的痕迹
我想着人类已被束缚于土地
被领袖 武器 装饰
贸易路线和疾病紧紧束缚
我发现努诺和克劳迪娅去了Columbeira Castro
一处黄铜时代到青铜时代的聚居地
我又发现了全新的景象
今天是周日
我上小学的时候 别人问我何时出生
我答道: "我想是1957年"
"那之前我在我妈妈肚子里"
"她以前在我外婆肚子里"
起身对我来说很困难
但我换上了新衣服 第一次和努诺一起去做弥撒
我抱怨着
我对这上帝的羔羊一无所知
那些个奇迹
努诺去拿圣经
引用基督的语句:
"我来是为把火投到地上"
"倘若已着起来 不也是我所愿吗?" [新约·路加福音12:49]
他总结道:
"你们以为我来 是叫地上太平吗?"
"不是 乃是叫人纷争" [新约·路加福音12:51]
好吧 这也许能成为一场不同寻常的弥撒
努诺向我提问题当作挑战
他强迫我心算加法
我沉默了 我无法继续对话
如果我试着回答
词句来得太慢
他已经替我回答 又问了其他问题
我害怕沉默被误认为谎言
被认为将自己的想法藏起来
心算... 心算...
心算...
交增值税 支出薪水
似乎不可理喻
经济危机 增长必不可少
资源枯竭 人们产出更多无用的垃圾
赚更多钱 支出薪水
买其他无用的垃圾
光线几乎灼伤了我 我必须休息
1957 斯普特尼克之年 [苏联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号]
我抬头在天空中寻找莱卡狗
想着她也许也正望着我
1957年
面对病毒时释放的蛋白质被发现
被称为"干扰素"
1957年
爆发了自西班牙流感以来规模最大的传染性流感
200万人死亡
葡萄牙的学校关闭
8月27日
试图睡觉已没什么意义
我很快就要出发去机场
我坚持独自前往
喂?
嗨 努诺
飞机晚点5分钟
又晚点了5分钟
我会在11:35起飞
差不多时间就能到了
好的
航班很多 一团混乱 太奇怪了
真的好奇怪
我还是去看看公告牌怎么说
如果有什么变化 我再打给你
回头见
我记不起童年的气味
只有一丝丝的死亡气息
我知道了波西普韦
我读到在美国治疗持续6至9个月
我暗示着也许我可以停止治疗了
他们提醒我 签的协议有12个月
如果我停止 就必须承担责任
他们建议我继续
我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1996年开始 从一无所有开始 和努诺一起
为在亚利桑那拍摄的纪录片录音
罗伯特·克莱默是摄影师
Calexico第一次在图森开演唱会
沙漠中的圣诞节
拉弗隆特拉 诺加利斯 墨西哥
棚户区巡游 乱飞的子弹 被抛弃的孩童
巴西 发热 呕吐 晕眩...
1998年我们去摩洛哥跟卡门·毛拉拍戏 [西班牙女演员]
抗逆转录病毒疗法刚刚出现
后来一年又和安德列·泰西内回到丹吉尔拍摄
那是我完成的最后一部录音作品
用了三个月恢复
在巴黎 和朋友一起
音响剪辑 混音
很多人到场 给予支持
克劳迪奥安慰的只言片语
菲利普·布鲁克斯 一位我们的制片人朋友
在干扰素治疗出了差错后去世
我即将前往古巴时 接到一个电话
"约阿·凯撒想见你"
我们保证一回来就去拜访他
在古巴 《公众报》打来电话
"约阿·凯撒·蒙泰罗今天去世了 你为他制过片"
"能发表一句声明吗?"
2000年 我们去亚速尔群岛拍摄
夏天 努诺乐队的音乐会
在东北部的海滩举行
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所有人在一起
克劳迪奥 菲利普 劳伦 丽塔 科鲁昂吉 艾丽卡
和鲸鱼一起潜水时
我们把罗伯特·克莱默的骨灰撒向
欧洲和美洲大陆之间的海面
完成他的遗愿
看到鲁弗斯躺在努诺的臂弯
我不禁感到忧虑 我们的健康状况还能继续照料它吗?
几周之后 左拉来了
鲁弗斯非常喜欢她
克劳迪奥经常来拜访
他似乎能承受一切
他照顾着几个我们共同的朋友
他的弟弟
居伊·霍康盖姆 科皮
还陪伴着一些我从未谋面的人
我们停止了旅行
努诺不再玩重金属 开始在消防员铜管乐队演奏
他还帮助在蓬塔德尔加达成立了海洋搜救组织
童年记忆
没有记忆的过往
不远的过去
现在
来来回回
在此处和彼处之间
我们在亚速尔群岛生活了7年
2001到2002年我进行了第一次治疗
采用干扰素和利巴韦林的临床试验
没有效果
我们重新考虑了一切 决定留在亚速尔群岛
我们丢弃不重要的东西
开始自己种植食物
2004年我尝试了新的治疗
依然无效
在我对HAART疗法产生了抗体后 [高效联合抗反转录病毒治疗 俗称鸡尾酒疗法]
我们决定回到葡萄牙本土
我们为电影《新约·约翰福音》拍摄和录音
这段圣经不仅拒绝对人评头论足 授予女人话语权
更请人们给予绝对的爱一些认同
这种认同让一切外在律法都显得多余
约翰福音也警示着我
生活经验与文本极限之间的关联
它这样说道:
"若是一一的都写出来"
"我想所写的书 就是世界也容不下去了" [新约·约翰福音21:25]
在这段节录 或者说是阅读的偶然中
听到或仍在倾听的人会发现
基督想传达的信息如水晶般清晰
谢谢
...轰炸与交火持续不断
这次反抗者袭击了安保大楼
数个城市中长达18个月的对峙
导致超过2万人死亡
土耳其正经历着决定性的时刻
坚持为难民设立缓冲区
在政府军和反抗军之间的地带
难民在伊拉克的一间小学避难
许多人只身前来
没有父母 邻里和同学
绝大多数时候 他们甚至不知道
他们挚爱的亲友是否还在人世
他们看起来并不害怕 但也许十分想念自己的家园
被禁锢在这个伊拉克学校
犹如被关押在一座羞耻的监狱
校门口的警卫不允许孩童离开这里
这样的故事还有成千上万
发生在其他叙利亚孩子身上
他们被战争夺去了纯真的童年
西班牙今天再次调高增值税率
最高从18%升至21%
平均值也从8%升至10%
一些商品的税率从最低升至最高
西班牙上升的增值税率 平均将让
每个西班牙家庭每年多花费400欧元
为国家带来75亿欧元的额外收入
操蛋 简直就是地狱! 这他妈简直是地狱!
这里烧着了! 那里也有! 这里!
妈的 真是操蛋
这是纵火 那群该死的混蛋!
我去给消防队打电话!
去吧!
也许我该放在那边
这样最好了
也许再过去一点儿
那里再放一个
坐下
我以为还要再过一会儿
不是
你要喝点果汁吗?
现在不用
过来 鲁弗斯
过来 小家伙
那是无比漫长的一天
火焰几乎烧到了我们的土地
邻居浇了几个月水的那些树没能活下来
横扫全境的大火让空气里烟尘弥漫
有些日子似乎永无止境
我必须得努力去相信
我们去农场
冬天没有下雨
春天也没有下雨
夏天即将告终 却还是没有下雨
我们种下的树在干旱中存活下来
我还在拆旧箱子
我找到一张葡萄牙安全警察审讯的传票
东德的文件
1974年我考上了医学院 但大学都关门了
我向几个不同大使馆求助
最终被东德接收
我找到了我的社会医疗保险卡
从前的政权时期 他们控制着"被赦免者"
那时卖淫是合法的
我当时16岁 被发现身患淋病
等待我的是一次封闭审讯
贴着签证的护照 来自我和父亲的一次长途旅行
那是1974年 我们穿过欧洲大陆
这是我去东德时他们收走的护照
在我当海员的时候
我们每天经历着经验与思想的对抗
他告诉我亚当·斯密 凯恩斯 弗里德曼 [均为经济学家]
-真有意思 -这是我和父亲环游欧洲的旅行
1974年11月 这是去南斯拉夫的签证
我和他谈恩格尔 欧文 和空想社会主义
这个... 也是签证 但是去哪儿的呢?
我到了东德后
被录取进了经济学专业 而非医学
我的朋友几乎全是越南人
他们都是结束于当年的那场战争的难民
似乎极端的经历
带来极端的敏感
我开始抗议 我去了政府部门
但却一无所获
"德国人从不犯错"
我决定留下
到了用原文读书的时候了
附近有个图书馆
更多东德的入境出境记录
每种语言各自成一个宇宙
在我梦中都说着德语的时候 我开始明白了
我记得曾经遇到一个年轻的政治激进分子
名叫安格拉·默克尔
20年后 已经病重的我
带努诺一起重访了当年旧地
莱比锡
莱比锡音乐厅
托马斯教堂
魏玛
我们去了临近波兰边境的一个重金属音乐节
我口袋里装满了可卡因 靠它支撑我才能站着
我在包豪斯大学的洗手间给他拍了张照片
那些我曾免费听俄国钢琴家演奏的地方
如今已变成了麦当劳
回到1975年
帕索里尼在11月被谋杀
我想 让世上的好意都见鬼去吧
之后那年我回国
遇到了约阿·凯撒
多亏他我才能进电影学校
学校...
在上学之前我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上学之后记得的都是体罚
因为不愿说出早已烂熟于心的祷文而被鞭打
但我并不在意
但每当看到有孩子享受欺凌其他孩子的快感
渔夫的孩子们迟到
在严冬天气里光着脚 这都让我无法忍受
我家在通往海滩的路上
我会带他们回家
打开食品柜
让他们在大浴缸里洗澡
给他们穿我的衣服
这让我妈妈很不高兴 她会说
"这孩子 总有一天会得病的"
6岁时的一个下午
我从学校回家
关上百叶窗 躺下
决定去死
我睡着了
我梦见我死了
灵魂从身体解放 飞升向上
抵达天堂
那是一个蓝色的 空寂的地方
赤裸的孩童手拉着手
转着圈跳舞
就像马蒂斯画里那样
我醒过来
一道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屋里
我在墙上看到了颠倒的整个世界
云朵
树木
鸟群
陶匠的作坊
我忘记了死亡的念头
努诺在帮宝拉
她是我们的邻居 在杂货店工作
他们一起清扫被当地政府忘记的喷泉
隔壁邻居收养遭人遗弃的狗
他和他的朋友 一个退休的马戏团空中飞人演员
一起照料我们屋后的菜园
还有一家子伐木工人住在周围
这座村庄让我想起了亚速尔群岛的圣玛利亚岛
那是第一座被发现的岛
随后地主们都离开了
留下农民们听天由命
我们交换了礼物
他们帮助我们修剪树木
"对我而言"
"火焰来自地球深处"
"沿着地球隐藏的路径蔓延"
"时刻准备着被解放"
"我害怕它会将我引燃" [出自《玫瑰花神》]
在布鲁塞尔举办欧盟峰会当天
数以千计的希腊人走上大街抗议经济紧缩
土耳其钢琴家出庭受审
被指控亵渎伊斯兰教
引发游行者抗议示威 保卫言论自由
我... 我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那天晚上 我们看了沃纳·施罗德的《玫瑰花神》
我听着我为这部电影录下的最后一段声音
玛达莲娜·蒙特祖玛微弱的心跳
诺瓦岩洞
是伊比利亚半岛上为数不多的
自从旧石器时代中期开始就有
尼安德特人居住的岩洞
我们生活在悲伤的年代
如何能幻想出早期人类的生活情景?
在摩尔根提出的大胆设想之后 [生物学家]
我们又回到了社会达尔文主义
或者 现在人们叫它进化心理学
新瓶装旧酒罢了
我们走到如今这一步 准备发起战争
下定决心欺骗和侮辱
因为这是我们的本性
因为这深深印在我们的基因之中
然而并无当时任何对峙的证据存留
在农耕文明和畜牧业产生之前
在生物农业中寻找有关池塘的信息时
我发现了莎拉·布拉弗·赫迪的著作 [人类学家]
在她重新定义了母性本能 认为其并非先天所有
人类进化成为协作的养育者
如果没有除父母之外个体之间的帮助
无论男女
母性都无法实现
努诺时常跟我提起一个人
他有个奇怪的名字 叫Pi
他给他的孩童时代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摩尔根 恩格斯
一妻多夫
母系社会
话题再次开启以供讨论
我们在艰难时世挣扎着生活
在《摩登原始人》的阴影中
和一个执迷于
维也纳资产阶级性取向的医生
我妈妈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在电话答录机上留言
她担心政府对医疗
教育和失业支出的减少
有时候我会给她回电
我提醒她记忆是短暂的
谁还能记得1953年的《伦敦债务协定》? [规定德国一战赔款事宜]
德国一半的赔款已经被免除
剩下的也被安排成了一个精明审慎的支付方案
"经济奇迹"是如何开始的?
谁还记得这个自称基督徒的西方世界
周期性免除债务的传统
早在青铜时代初期就开始了
成为美索不达米亚的禧年 [见新约·路加福音4:16-19]
还被记载在了圣经上?
我并没有感谢努诺让我读圣经
但我要在这里引述利未记
"土地不可卖断"
"因为土地是我的"
"在我看来 你们不过是侨居的 寄居的"
"凡你们所得的地"
"你们都要让人有赎地的权利" [旧约·利未记25:23-24]
谢谢
结束了
乔打来电话
她会在里斯本待几天
我们准备去见她
我们几乎同时开始治疗
我有好多事情想问她
哦 好吧 她是我妈妈...
而且 她还是我妈妈
尽管她总是反对我离开
她还是我妈妈
我想你该和她谈谈
是的 我和她谈过了
也许她会有一些建议
玛利亚何塞 是那种更值得肯定的人
她是这些主张权利的解放运动
幕后的推手 她总是在场
从没人见到她 没人见到她
但她为这些事付钱 她做这做那...
在困难时期 她找了个朋友之类的
打电话去把事情解决了
说到底 我们都欠她 欠她很多
在回去的路上 我们经过卡萨文托索区 [毒贩聚集区 犯罪率极高]
那里以前几乎是个非法药物交易市场
如今都是政府保障房
然而经济危机时期 人们开始吃完全不同的药
2012年
葡萄牙人服用的抗抑郁药
达到了每天22500包
我最终得到了更多的疑问 而非解答
和乔的谈话中
我意识到服药也许正在荼毒我们两人的身体
我们失去了与植物之间的仪式关系
中药和吠陀中的大麻
比基督还早2000多年
古埃及时期就出现了罂粟的衍生物
可可叶则是安第斯山区人们不可或缺的饮食
还有迪欧琳达的龙牙草
剩下的只有愚蠢的禁令
所谓的脏钱
贩卖毒品 贩卖人口 军火交易
全球7%的出口回到国际市场
宣告着分散和腐化国家权力
可怜的哥伦比亚农民
阿富汗和全世界的童工
檫树已濒临灭绝 [该树可提炼黄樟油用于制毒]
只因在东南亚 人们大量使用它制作迷幻药
我不能忘记吃药
我很困惑 我闭上眼睛 任自己随着音乐流淌
一项全新的事实
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想法
不再固定在
大脑的某些特定区域
它们仿佛在一个洗衣机滚筒里飞速旋转
很快又被遗忘
我忘记了它们
它们尚未成形就已经遗失
感觉很奇怪 这种溶解的...
融化的...
意义的消融
机器的其他部分却继续运行
一只疯狂的苍蝇从昨天起就追着我不放
我害怕
我会失去太多
我的感官 我的逻辑
我将失去决定任何事情的能力
我将失去我存在的概念
努诺不再去弥撒
我再也没法理解任何事
我问他怎么了
努诺对圣经了然于心
神父引述错误或者乱下结论的时候
他就会很生气
他说他不信教 也不需要教会
有基督就足够了
他问我是否信教
我没有回答
他向我提出了挑战
"你总是说着同样的话"
"我给你个建议"
"别那么努力去相信了"
他开始引述马可福音
"有人带着一个耳聋舌结的人来见耶稣"
"求他按手在他身上"
"耶稣领他离开众人 到一边去"
"就用指头探他的耳朵"
"吐唾沫抹他的舌头" [新约·马可福音7:32-33]
努诺走向我 把手指放到我耳朵里
把他的口水抹在我舌头上
我反抗了
他朝我大喊 "以法大!"
也就是"开了吧!" [见马可福音7:34]
我吓了一跳
如果我是个聋子 也许现在已经能听见了
模具直接由他们身上做出
工人 缝纫女工 手工匠人 保姆
因为欲加之罪被强制拘禁于斗室
抹大拉的玛丽亚 埃及的玛丽亚
抹大拉的玛丽亚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在591年布道时称她为一个妓女
1969年教皇保罗六世小心翼翼地将其纠正
梅毒 一种由哥伦布的水手带回的无害细菌
发生变异并摧残了欧洲大陆
同时 欧洲人带去的麻疹和天花
也导致大量美洲原住民死亡
1910年在葡萄牙进行了一种药物的临床试验
撒尔佛散 一种有望治愈的砷化合物 [治疗梅毒特效剂]
是被疾病杀死?
还是被治疗的药物杀死?
我感到自己正日渐衰弱 感觉不到头在什么地方
努诺 我们别拍了
拜托了 带我回家
我感到很疼
无法出门
我又收到了一封乔的邮件
她在巴黎又做了一次测试 难以置信的是
再次检查出了丙肝病毒载量
"可能是一次复发吗?"
"医生的观点是"
"治疗应当持续一年"
"但如果他自己都无法解答"
"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们是否最终"
"都得拄上拐杖?"
"或者不再理会这些曾经鼓舞人心"
"如今再次让人失望的数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幽默仓库存货已快用尽"
"给你无数个吻 乔"
乔告诉了我她对付疼痛的方法
她留给我一包合成鸦片
我抗拒过 但如今疼痛已太过剧烈
我无法再忍受了
我不断醒来
几乎每小时都醒 脑海里出现梦境最后的画面
有一个梦特别傻
你要给我注射干扰素
但注射器没有针头
我们必须去找个针头 所以就去了药房
他们只有那种
看起来像水管那么粗的针头
我们就买了 "别担心 我会想办法的"
我自己注射了
你问我"用那个针头 你不疼吗?"
我说"不 没关系..."
我喜欢这个梦
那个"又大又粗"的部分
"没关系 一点都不疼"
"你想看看吗?" 突然我抬起手臂
满手臂都是血 一道伤口从下面一直延伸到上面
我想脱下毛衣
但脱不下来
然后我就头晕眼花地醒来了
谢谢
这是熬过最后几周的良方
注射
合成鸦片
还有这双被称为
毒品上瘾者的眼睛
无意识...
但
并不怎么有趣
两种药物互相冲撞
几天之后 后遗症出现了
一点点后遗症
然后一切都慢慢好起来
我看起来蠢吗? 不 我不蠢
象征性的关系
被我们忽视的关系
鲁弗斯还小的时候 我们给他一个毛绒玩具
他每天都向它打招呼
睡觉前去看它是否一切安好
左拉不喜欢狗狗的游戏 她对物件没有兴趣
但她对自然现象异常着迷
今晚是满月
过来 小家伙
你好呀 左拉 你好 小美人
早上好
安静点 鲁弗斯
-早上好 -早
早上好 鲁弗斯
在床上吃早餐吗?
嗨 鲁弗斯
不
我对晚起很生气
我必须坚持例行日程
是努诺让我活着
捕猎季节开始了
出现了数量难以控制的细菌 老鼠 蟑螂
草都枯萎了
埋在自己的脏污之中
另一种"疾病"
是那些随之而来的投机动物
食草动物被逼急了 也会成为捕猎者 成为食肉动物
我们带着四处游荡的东西
我们留在身后的足迹
跳呀 来 一 二 进来
鲁弗斯 过来 进来 好孩子
捕猎季节
四只狗在他们被遗弃的地方等待
我们叫他们 他们却满心恐惧地离开
感受 情绪 还有爱 这些到底是什么?
我受够了心理学 我想要行动
我又收到了一封乔的邮件
丙肝病毒载量已经失去控制
她终止了治疗
"我们花了快一年时间摧毁我们的有机体"
"借由这样的幻觉也许能多活一小会儿"
"但根本没道理"
"现在我得再花6个月"
"才能恢复到开始治疗前的状态"
"如果还能恢复的话"
"好了"
"我们都回去工作吧"
"重要的是"
"我已经跟这毒药一刀两断了"
"吻你 乔"
"耶稣回答了他"
"他们回答说 我们是亚伯拉罕的后裔"
"从来没有作过谁的奴仆"
"你怎么说'你们必得以自由'呢?"
"耶稣回答说"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
"所有犯罪的 就是罪的奴仆"
"奴仆不能永远留在家里"
"儿子却永远留在家里"
"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 你们就真自由了" [新约·约翰福音8:33-35]
我今天早上要去马德里
几天前 我停止了治疗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没有感到任何好转
我睡不着 噩梦对我缠绕不放
现在是早上6点
我在迷宫里兜兜转转
拿着待办事项的文件
我想那是一些
我想在这部电影里谈及的事
我跌下了台阶
所有文件都掉了
我回不了家
我找不到钥匙
2012年10月29日
我睡不着 治疗快要结束了 我很兴奋
过六个月我就会得到最终的结果
努诺和我一起去的
我和他说了我晚上读的《哲学通信》里
伏尔泰描述了一种
在东方很普遍的做法
人们为孩子注射病人身上的脓水
以此来预防天花
以毒攻毒
肯定有点什么...
看啊 它在吃呢 多有意思
它想要扒下一片...
它在扒了
它会拿走的
我不知道 我们看看
是的 真是太奇妙了
要我停下来就说一声
-画风真现代啊 -没错
-当代艺术 -非常有意思
告诉我你是否要我停下来
-内容是用拉丁语写的吗? -是的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跳跃着
奔向弗朗西斯科·德·奥兰德笔下的色彩和线条
我幻想着那40年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从他在米开朗基罗那里当学徒时的明亮色彩
到他回归乡野的隐居
简而言之 一场在基督神性之中寻找人生意义的旅程
在爱神的身躯之上
我相信自己看到了"努诺"和"爱"
我又读了一次
那是维吉尔的一句话
"我如今知晓爱为何物" NUNC SCIO QUID SIT AMOR
我也一样
我们在艰难时世挣扎着生活
科学家们扮演上帝
上演着廉价特效
永无止境扩张的狂妄
资源枯竭 宇宙狂想
让我们再去殖民其他星球吧!
多么荒唐的念头 认为我们可以毁灭一切生命
甚至是核电站水塘里的巨大病毒
我们的历史太过短暂
当我们归于尘土 万物都将松一口气
这个玩意儿 他们叫他若阿金
由DNA和记忆构成
每个人类细胞中有10个细菌
有感觉 会给自己起名字 还会表达感谢
感谢认识了努诺
感谢遇见了鲁弗斯
感谢能和他们分享这个时刻
感谢所有已逝去的
和仍在人世的朋友
感谢主
还在冒烟呢
我的生活平淡无奇
存在时间的沙砾中 转眼便成烟云
一颗时间的沙砾
HIV和丙肝病毒都将成为历史
沉睡在人类基因组中
变异为不再致命的病毒
或者干脆消亡
其他的 也许正经历重新的孕育
将来要占据机会的空间
我更希望看到达尔文 而非优生学
更希望看到弗洛伊德 而非闲逛的犹太人
更希望看到马克思 而非他所预见的野蛮暴行
我想你们大概不愿听我总结
再来一段又一段的引述
而圣诞节就要到来
火鸡正在禽类养殖场里养肥
如此 我便祝你圣诞快乐吧
圣诞快乐
中字&校对 by Lycidas @豆瓣